離魂

 

 

第九回:難言之忍

黃力的推測是否正確?我仍然不能肯定。我的老師博士及甚有名望的醫生會否是整件案情的主謀?這樣的假設,真的難以致信。我是一個不輕易妄下判斷的人,尤其是事件本身有著太多可疑的因素存在。故此,我沒有向黃力說出我的看法,亦沒有否定黃力的推測。可疑之處有很多,第一,博士的交通意外實在可疑;第二,教授提出離魂之言,原因何在;第三,教授手中的小盒子載的是什麼東西?我們差點兒便可得知,現在卻沒法尋回;第四,教授寄給他的姪女露絲的重要物品是什麼?假如是珍貴的東西,應該吩咐露絲在他遇上不測之後,拿出來使用,哪有陪葬之理?第五,...我的腦筋開始有點混亂,而且,肚子餓得要命,於是,我提議往餐廳處吃點東西,黃力並不反對。

黃力和我離開了宅後,他在往餐廳的路上,又再將他對這件事的看法,事件發生的原由重複了一次。所謂三人成虎,聽得多了,反對的意見也自自然然開始被他所動搖。他認為教授將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交給了他的姪女露絲,吩咐她好好保存,等到適當時機來臨,他便可以取回。若果真的遇上不測,他的姪女也可以將這個東西放在他屍首之處,好好讓它陪葬。黃力猜測那是一件價格連城,非比尋常的寶物。他恐怕被醫生或博士所奪去,故此才作出這個決定。黃力又一次發揮他的偵探智慧,聽起來也不是全無道理。這件事件的確有點兒耐人尋味,自不然令我產生無比的好奇心。

我們到了一間餐廳坐下,兩人都叫了一杯咖啡。黃力雖是大個子一名,鬍鬚滿腮,體格魁梧,但仍然要了一杯西班牙咖啡。我卻情有獨鍾,吩咐侍應送來一杯意大利白咖啡。

「屈指一算,我們已經有三年沒有見面了。近年來,你的生活如何?」黃力首先向我發問。

「對啊!自從我和雲妮結婚之後,一直過著美滿的婚姻生活。你和我就像失去溝通一樣。老實說,沒有跟你聯絡,我也有點不對。」

「沒關係,我絕對清楚你的個性。你要是全情投入於一件事情當中,在其他的什麼事情上,即使是自己的身體壞了,你也不會去理,我有沒有說錯呢?」

「呀,知我莫約你!你真是我的好拍擋!」

「有沒有小孩子呢?」

「暫時沒有這樣的打算。」

「為什麼呢?弄兒為樂,享受一下育嬰樂趣,蠻不錯呢?」

「我倆都是響往二人生活的人,有了子女的約束,我們反而過得不愉快。或者遲些再決定吧!」

「正所謂:有仔趁嫩生。若然到了四五十歲才要養育剛剛出生的幼兒,確實是一件不容易作的事。既是過來人,不妨給你一點忠告。養育嬰兒真的需要很多精力,花很多心血,沒有良好的體魄,相信難以勝任。到時候,希望你們不會後悔才好。」

突然,我記得在往大宅的途中,我曾問及黃力的家庭近況。當時黃力心情一沉。在好奇心駒使之下,我又再次向他表示我的關心:「多謝你的勸告,暫且不談我的事吧。那麼你呢?你的家庭生活又怎麼樣呢?」當我發問了這句話,黃力的眼睛轉向咖啡杯處,彷彿徊避了我的視線似的。

「我的女兒珍妮應該剛剛完成了大學的學位課程。她的成績一向不俗,我相信她應該能夠應付。至於以後的情況,我並不十分清楚,以我所知,她或會繼續她的碩士學位課程。」

「太好了,她實在很棒,而你亦不需要太過擔憂她,真是一件難得的事。」

「反正,她也不會接受我的擔憂。」

「此話何解?」

黃力皺上眉頭,愁眉不展地,沒有回答我的問題。由此可見,他們倆人的關係不十分好。

「嫂嫂怎樣呢?身體好嗎?她的痛風症痊癒了沒有?」

「她去世了,在你離開以後不久,她便離開了我們,剩下我和珍妮兩人。當時她只有三十三歲,真是紅顏薄命。」

「她是病逝的嗎?為什麼沒有聽你說過?」

「你結婚之後,一直消聲匿跡,要找到你,就如大海撈針,難過登天。」

「說起來也是,我跟太太周遊列國,過了一個極度漫長的蜜月旅行。」

「你還沒有答覆我的問題。」

「什麼問題?啊!我記起了,她不是病逝的,是一宗意外,我要負責的一宗意外。至於這件事,我真的不想...」說罷,他的眼眶開始紅了。

「對不起,若果不便說出口,便索性不說吧。」

「沒關係,反正你是我的好友。三年前,正是聖誕節後的一天,我正處身在一部火車上,追捕著一宗謀殺案兇徒。」

待續......